陈湖辑《荆驼逸史》有记:今世所传嘉定屠城、扬州十日等记,皆见之于《荆驼逸史》。此书自《三朝野记》至《平台纪略》,凡五十种,四十八册。编辑者称陈湖进士,盖当日书禁例严,故深自隐匿其名姓。其序中详述所由得之者,颇类怪诞。序云:“无梦园者,明宫詹陈文庄公之别墅也。其址在葑门东道桥冠军之南,中有荷池数亩,饶有园亭之趣。竹石之佳,柳暗花明之胜,至足乐也。是时公尝与周忠介、文文肃、姚文毅,日相倡和于其间。园故为陈氏世居,家多藏书,所刻书籍碑板,多系以无梦园者,公故有《无梦园文集》行于世。闻诸故老传云,书板多藏于兹园之四飞阁上。迨入清朝,卉木废,湖石圮,颓垣零落,已成荒园矣。即书籍碑板,亦散失不复存。壬癸之交,予寓居于园之水产,敝庐数椽,足蔽风雨。昼耕夜诵,人事都绝。庭阴有枯松一株,虽枝干蜿蜒,而萧然无复生意。命人而去之,不数尺,下有石板,叩之,铿然有声。启视之,得铜柜一具,不敢轻亵,疑其中有异物藏焉。再拜稽首而开之,无他,乃残书一束耳。字迹潦草,复多漫漶。读书之暇,挑灯细阅,俱系故国遗闻。约有数十种,不忍散弃,爰录而存之,用昭劝惩,以备正史所未逮。可与《天宝遗事》并垂不朽。裒帙既成,命之曰《荆驼逸史》。藏之巾箱,以俟世之鸿博君子采择,庶不负予之一片苦心尔。”
文字酿祸,惨烈至此。著书立说,本是读书人一生鸿愿,却为避文字狱而以假语村言敷演,甚或不敢署上真名,悲乎!
“王船山有遗书”则又云:衡阳王船山著书数百种。临殁时,嘱其子孙曰:“吾所著,非二百年后不能大行。”子孙守其遗训,不以示人。当乾隆癸巳开四库馆时,湖南巡抚某至其家求书,仅得经学书数种。至道光末,邓湘皋求船山遗书,船山之裔以为符二百年之说也,乃出稿付刊。
“二百年”之说,疑为托词耶?
“日报月报旬报星期报之始”:若夫预闻政事之报,当以《时务日报》为首。是报为光绪戊戌汪康年、梁启超所经营者。旋改为《中外日报》,始终有官费补助,所谓半官报者是也。
《中外日报》纪载中外大事,评论时事得失。凡政治、学术、风俗、人心之应匡正应辅翼者,无不据理直陈,颇为士大夫所重视。是年,居上海之法人,有强夺四明公所之案。甬人起而抗拒,始则指导之,继则节制之。一于报纸发表其意见,以是甬人虽全体一致,与法人相抗,而始终无暴动之事,法人亦曲意让步焉。庚子拳乱之役,中外骚然。康年著论,力斥拳匪”之酿患,政府这误国。然仍推本于人民信拳之心理,排外之缘由,以见其咎不尽在吾国。西人转相译述,复证以闻见,于是公论始稍出。辛丑议和之时,俄人不允将在东三省之兵撤退。中外皆 知其不利于吾国,然无肯起而争者。康年乃纠集同志,开会常说,力陈俄人之无理。东三省之俄兵,不可不撤,外人永久驻兵之不可开其端。激昂慷慨,闻者动容,既已腾电中外,苦口相争,复于报纸中畅陈其义,西报转载之,深叹吾国之尚有人也。
追想当年,深为折服。
“王文简藏书于池北书库”:(王文简公士祯)在京时,士人有数谒而不获一见者,以告徐健庵尚书。徐曰:“此易耳,但值每月三五,于慈仁寺书摊候之,必相见矣。”如其言,果然。庙市赁僧廊地,鬻故书。小肆皆曰摊也。又书贾欲昂其值,必曰此书经新城王先生鉴赏者。鬻铜器,则曰此经商丘宋先生鉴赏者。士大夫言之,辄为绝倒。
“朱卧庵藏钞本《西昆酬唱集》”:(叶林宗于朱卧庵处借得《西昆酬唱集》)林宗入城,喧传得此最先匍匐而来者,冯定远也。仓忙索观,陈书于案,叩头无数而后开卷。朗吟竟日,索酒痛饮而罢。
“朱竹垞家有曝书亭”:竹垞手定《曝书亭藏书目录》,中有《竹垞行笈书目》一卷,以心事数茎白发生涯一片青山空林有雪相待古道无人独还二十四编目,不分四部。

中外日报一节令人惨然
回复删除是一直加的吗?还是开新的比较好,方便读者,增加点击率啊:)
上班去了。加的回头再看。还有点难懂。
王文简这一节是不是两段?
回复删除呵呵,原文就是一段,不过也可以断为两段吧,毕竟都是后人编排的
回复删除这本书不是太有意思,我只翻着看里面的轶事,有些蛮有趣的
其实最令人唏嘘的还是里面提到的大部分人名早已淹没不传了,大浪淘沙,留传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你选的这几段里的人还是比较有名的。其他人就算了吧。不是治专史的人本来也难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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